清源县离溏胜县远着呢,就靠两条腿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,她正想磨徐三去城门口买匹快马,却见徐三在地上画了个阵法,招手让她站过去。
温眉生还没站稳,下一瞬,地面开始震荡,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徐三,却发现自己的手变成残影,一抬头,徐三整个人都被拉成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温眉生一时间头晕目眩,分不清是她自己在转还是天地在转。
“到了。”
温眉生根本睁不开眼睛,脑子还晕着。
徐三见温眉生半蹲着,脑袋快贴到胸口上,伸手去拉她,谁承想,温眉生抬起头,对着他的脸:“呕——”
徐三闪得贼快,得亏她是鬼,自醒来后就没进过食,什么也吐不出。
这么一想,温眉生突然又觉得自己命苦,跟孤魂野鬼似的飘在人间,不能吃也不能喝,人间的乐趣堪堪少了一半。
回到溏胜县,徐三轻车熟路地爬上孙家的房顶,温眉生在他身边找了个没长青苔的瓦片坐下。
“志怪小说里的道士都会隐身术,你会么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用?非得爬人家屋顶。”
“符纸很贵。”
温眉生侧头,桃木剑上陈旧的红穗子正随风拂过她的脸。
“怪不得当初你要卖三十两。”
徐三疑惑,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卖了?
底下的院子正在做法事,案几上,香火炉里插着一根半人高的香火,一排红烛燃着,底下的人个个脸上映着红光,面无喜色,显得十分诡异。
一个布衣青年跪在案几前,身旁蹲着一只蒙着眼的小黑狗,一个白眉老道穿着黄澄澄的道袍,手里夹着一张符纸,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温眉生问。
“还不清楚。”
那老道念得模糊,徐三只偶尔听得一两句,大概是古时候祈天祭祀所念的咒语。
温眉生看着那只不大点的小黑狗,想起来自家院子以前也养着一直黑狗。
“它谁的话都不听,就只听我的话。”温眉生颇为得意。
从前她被街口猎户家的大黄狗欺负,回家牵着自家大黑狗威风凛凛地去报仇,大黄当场被吓得瘫坐在地,呜咽叫唤。后来那只大黄不知被哪个坏心眼的教唆,从她家后门溜进去,狠狠给她来了一口,从那以后,大黑就守在她院子里,谁赶都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