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处青坟无人守,香魂黯然无门走。
此时五更天刚过,城中寂静,连夜半鼾声都听不见,无人点灯,卢家宅院门口的灯也熄了,大门紧闭,宛若一座空城。
街道长而幽暗,天光不亮,温眉生拉着徐三的衣袖,生怕转个弯就撞见新娘子的冤魂。
远远的,温眉生看到刘家高墙内火光冲天,正仰头看着漫天火星子,猝不及防被徐三拎起后领,接着脚下一空,身心猛然一晃,再回神时已经坐在了刘府的屋顶上。
身旁的徐三施施然拍了拍瓦片上的灰,坐了下去,显然对爬别人家屋顶的事十分熟稔。
“怎么能随便上人房顶呢?”温眉生小声嘀咕。
“这叫梁上君子。”
“都上别人房梁了,还叫君子,该叫梁上小人才对。”
徐三闭了嘴巴,温家房梁上那一片砖瓦都被他踩得青苔都不长。
底下的院子似乎是刘夫人生前的住所,因为刘临正跪在地上烧纸钱,他一边哭一边念超度经,一墙之隔,外边是幽深的黑,里边却火光冲天。
徐三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气,院中的梧桐叶被吹得簌簌作响,似谁的窃窃私语,而后风拂过地面,卷起残页和火星,在空中飞旋起舞。
刘临被这般场面惊得坐倒在地,喊了一声“是夫人吗?”
自然是无人应他。
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是院中梧桐繁密的树冠,温眉生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动,又像是光影在晃,直到火星被吹到层层叠叠的枝桠间,闪动的火光下,温眉生看到黑雾被翻飞的带着火星的纸页烫得缩起来,慢慢缩成蹲伏在枝桠间的人影,长发飘散,转过头,露出一张灰白的人脸。
“新娘子鬼!”温眉生指给徐三看。
一张没烧完的纸钱乘着热风飞上房檐,徐三伸手捏起,纸页特殊,闪烁着细细的金光,只见上面写着不知是谁的生辰八字。
温眉生凑过去看了一眼,发出一声感叹:“上边是金粉呢,他可真舍得花钱,可惜金子烧不烂,带不到地下。”
徐三眉头微微一皱,说:“这八字是木命,他想要这人永不超生。”
梧桐树树根冒黑气,徐三掏出一张黄符点燃,扔到院中的空地上,黄符落地,烧尽后白烟却没散,反而直冲天上。
徐三抬头一看,只见上方灰黑的云层之下,无数符文交错缠绕,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。
“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