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有婴儿的啼哭声隐隐传来,接着是妇人安抚的呓语小调。
他的孩子也尚在襁褓,妻子省吃俭用去娘娘庙捐香火,为他求了个平安福,怕他弄丢,就缝在衣服里。
这年头,求神佛庇佑都是要花钱的。
温家的大门开了一掌宽的缝,像是老天爷故意给他留的一条生路,更夫探头窥视,庭院无人,安静得让人觉得怪异。
他没进过大户人家的院子,理所当然地以为处处是“宝贝”,温家老爷是个大善人,每逢饥荒年温家门口都会排起长队,等着温老爷施舍粥饭,晚上巡街打更的,也能在温家门口讨一口水喝。
拿几件卖不上大钱的东西,温老爷是不会怪罪的。
庭院里挖了两个大池塘,这会儿是冬天,池面上漂了一些绿萍青苔,依稀能看见池底沉着个紫色的外袍,在水色月色中泛起一层缎光。
大户人家穿的都是绫罗绸缎,更夫万分欣喜,想着捡回去给媳妇儿裁一身好看的衣裳。
他拨开浮萍往水下一捞,摸到个细软嫩滑的东西,此时他还在感叹,大户人家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,摸起来如猪皮一般。
等那东西捞上来一看,更夫吓得腿一软,差点栽倒在池塘里。
只见紫色的外袍裹着一张细嫩的皮,那头发还根根分明地连在头皮上,薄薄的眼皮下方空空荡荡,只留了两个洞,嘴唇上的胭脂浓艳,甚至玉珠子还挂在耳朵上。
这分明是一张人皮!
“杀人了!邪祟杀人了!”
凄厉的嘶叫在长街上回荡,有街坊透过门窗的缝隙往外看,谁也不敢出门。
约莫一刻钟,县令带着数十名举着火把的衙役浩浩荡荡地赶过来,街坊这才敢开门打听情况,众人交头接耳,一个可怕的消息迅速传开——
温老爷和他的姨娘被扒了皮,剩下的尸骨不知所踪,那病秧子温家小姐被人掳走,下落不明。
有温家的仆人受惊吓昏厥,醒来后痴傻疯癫,大喊大叫温家闹鬼了,姥爷和姨娘被鬼吃了骨头,只剩下一张皮了!
百里外的荒山,惨白的薄月亮矮矮地挂在山头,不久就要天明了。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黑狗呜咽了两声,似哭非哭。
“你走吧。”
黑狗冲着庙门的方向叫了一声,力气耗尽,最后一口气如叹息般涌出喉头,墨黑的眼珠立即转为灰白,黑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