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冲垮,她什么也顾不得,什么也无法想,只是悲辛无尽,似将蔓延至此世尽头。
萧珩能感觉得到,薛芍音此刻的泪水,并不是为他而流。
他就站在她的榻边,就在她的身边,却似离她很远很远,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与他无关,她的悲伤与泪水也与他无关。
似是她此生的欢喜与悲伤,从很久之前起,就都已与他萧珩无关。
许久许久后,芍音才能暂时止住悲戚。
将悲伤强行压在心底后,芍音才忽然间意识到,在她流泪的时候,萧珩的反应静得出奇。
是与他这几日的狂热,完全相反的寂静,静得像一潭深水,潭水表面已在凛冬时节,寸寸冻凝成冰。
在她忽然流泪时,萧珩没有出声询问或是安慰,也没有自顾地要为她擦眼泪,或是强将她搂在怀里哄慰,没有像这几日那般,急迫地关心她,向她展示他对她的“心意”。
萧珩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静静地看着她的泪水与悲伤,从始至终,一个字也没有,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就算到此刻,在她停止哭泣后,萧珩也没有问她泪水的由来,而就只是捧了一方帕子、一碗药汤和一碟糖点过来,温声说药还热着,劝她尽早将药喝了,才能早些病愈。
芍音说了句谢恩的话,双手接捧过药碗。
她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,就不顾药汤的酸苦味道,将药喝得很快。
放下空空的药碗时,芍音还未说出想独自待着的请求,萧珩就已将那碟糖点递了过来,碟子里放着几颗香松子糖。
“吃颗糖润润吧,润一润,不仅嘴里不苦,心里也甜”,萧珩在说着时,轻轻地笑了,“还记不记得,这是你曾对朕说过的话。”
芍音记得,那是一次萧珩生病时,她非要去东宫照顾萧珩,且将萧珩心仪的江凝烟撵得远远的,一会儿给萧珩喂药,一会儿给萧珩擦脸,将萧珩烦得不行。
萧珩平日里就对她没多少耐性,在病中自是更加不想搭理她,也就在她要他吃糖润嗓子时,就是抿着唇,就是不吃。
心想着时,芍音却听萧珩说道:“其实朕吃了那颗香松子糖,在你走后,就吃了,糖很甜,很好吃,吃了,心里也像是变甜了。”
芍音不知萧珩为何忽然说这个,也不知该回什么时,就又听萧珩轻轻地问她道:“阿音,你从前……是喜欢朕的,是吗?”
她喜欢萧珩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