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五年里,他不知动过多少次旨令薛芍音回来的念头,可是薛芍音的书信里,总说她在朔北过得很好,说她与她的丈夫慕延赫兰夫妻恩爱。
他那时不知薛芍音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,若早知薛芍音只是在同他怄气、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,他定早就下旨令她回来,甚至,亲自去朔北接她回来。
薛芍音是爱他的啊。
清醒时她因种种顾忌,不敢表现出丝毫爱意,但当醉酒时,所有理智都被真心压过,她就会向他袒露她的情意,告诉他,她很想很想他,怨责他,过去那五年,为何不去找她、不去见她。
就像她从前一样,既爱极了他,又会因爱生怨,会对他有不满、有怨嗔。
薛芍音委屈含怨的泪水,像要将萧珩的心都淹没了。
愧疚的酸楚,从心底一直冲到他喉咙唇齿间,萧珩哑着声道歉道: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薛芍音却不要他说“对不起”,她含泪轻轻摇头,制止了他自责的话语,只是紧紧手搂着他的脖颈,无比依恋地靠在他的怀中,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,无声地滚落在他的衣襟上。
萧珩亦伸手紧紧将薛芍音拥在怀中。
薛芍音在他怀中醉睡过去,就像从前在这里的那个夜晚,仿佛时光绕了一圈,又回到了从前,中间种种离怨,都可一笔勾销。
与从前不同的是,他不会再被仇怨隔阂,如今的他,已懂得珍惜。
芍音似是在喝醉酒后,做了一个梦,在梦里,梦见了她的丈夫赫兰。
她在梦中,流着泪问她的丈夫,为何不来见她?
世人都说,人死之后有魂灵,出没于夜,飘忽间即可跨越千里之距。
自赫兰离世后的每一个夜晚,她都在等待他的出现,可却始终等不到她的丈夫。
赫兰似下定决心要她放下,死后都不肯来看她一眼。
可是她很想他,很想很想他。
她在梦中抚摸着丈夫的面颊,听他唤她“阿音”,听他向她道歉,说都是他不好。
她不要他道歉,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梦,只想珍惜这短暂的相见时光,她依恋地伏在他的怀中,唯希望这场梦能长一些,再长一些。
美梦终有时尽,芍音也不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,从梦中朦胧醒过来时,见自己躺在雅间内室的小榻上,身上则披盖着一袭石青色的大氅,似是……萧珩的大氅。
芍音懵茫地掀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