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问,也不着恼,就主动娇笑着告诉他道:“我向佛祖诚心祈愿,希望佛祖保佑表哥身体康健、无病无灾、诸事顺遂。”
他对此没有什么意外的,他早就习惯了薛芍音事事想着他,张口闭口都是他。
薛芍音对他的热烈情意,就像是攀着峰石生长的凌霄花,也不管外界如何,就自顾热热烈烈地生长,绚烂炽热地盛放,像火焰燃烧。
即使他总是表现淡漠,却像有时,还是会被她炽烈的情意烫到。
于是他就越发疏离,越发冷淡,明明已听见薛芍音是在为他祈福,也依然一字不语,似对她的真心,毫不在意,漠不关心。
也似是在故意气薛芍音。
不同于平常在宫中见面,身边总有许多的宫人,在陪薛芍音出宫游玩时,他需时时刻刻与她走在一处、待在一处,这样近乎二人单独相处的亲密,他很不习惯。
他像是想气走薛芍音,但也好像,是他自己想逃离这种令他如芒刺背的亲密。
然而薛芍音未像往常那般,轻易就被他气哭气走。
她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冷漠,在说出她对佛祖许下的愿望后,没一会儿,就轻吐了吐舌尖,俏皮又懊悔地道:“哎呀,说出来就不灵了!”
薛芍音连忙转身向佛像,重新拈香插拜。
平日里肆意无拘、连当朝帝后都不畏惧的少女,在面向佛像时,神色是罕见的认真与端凝。
她双手合十,为他再次向佛祖低头,尽管一声不语,但他知道,她正在心里,默默地重新为他祈祷,虔诚地祈祷。
少女神色认真至极,像是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。
他望着少女端静的面庞,在那一瞬间,心头恍惚,仿佛是悬浮在佛殿日光中的一点尘埃,悄悄地飘落到了他的心里。
那时不懂,多年以后,他才知道,其为心动。
过去的许多年,他不知为薛芍音心动过多少回,却总是一无所知,只以为心乱是因厌烦,白白错失了许多年的时光。
幸而他和她,都还有往后一生的漫长时光。
萧珩亦在佛前拈香插拜,以天子之尊,向神明祈祷,他祈祝薛芍音此生平安顺遂、无病无灾,也请神明不要计较薛芍音昨日胡乱发下的誓言。
若非要计较,也请将薛芍音胡乱发誓的惩罚,应在他萧珩的身上。
芍音安静在旁,看萧珩对着佛像默默祝祷,神色间甚是认真虔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