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赫兰世子感情很好,我听了后,不知道是应该高兴,还是难过。”
“我希望你昨晚说的都是真的,希望你在朔北的那五年真的过得很好,与赫兰世子夫妻恩爱,可我又……又像是希望你只是在哄我而已,希望你说的没有那么真,与赫兰世子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……”
“阿音,我记得你小的时候,连捡的雀儿没能养活,都能难过好久好久,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……”
薛铭无比心疼妹妹,嗓音不由发哽,“……你心里,该有多难过……要是能将难过的事情都忘了……”
芍音站起身来,轻轻地抱住哥哥半边身子道:“我不会忘的,虽然有叫人难过的事情,可也有许多令人快乐的事情,要是连同那些快乐都忘干净了,不是很可惜吗?”
芍音微笑着安慰哥哥道:“哥哥不必替我担心,我没事的,我早就已经长大了,不是以前一点事都经不得的小孩子了。”
又含笑戏谑了一句,“哥哥可千万别红了眼睛,不然待会儿去用晚饭时,阿瞻和阿仪看见了,要怀疑爹爹是兔子变的了。”
这一句戏谑,倒颇有妹妹从前俏皮的味道,也许妹妹……比他想得还要坚强许多。
薛铭为免妹妹反过来还要替他这个不中用的哥哥操心,只得不再说下去了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担忧,再在书房坐了会儿后,与妹妹同去家中花厅,和妻子儿女一起用饭。
饭罢回到寝堂,芍音令侍女自去歇息,自己一个人在窗下坐了许久。
尽管夜深,但她难以入睡,自赫兰去世的每一晚,她都得生生坐到大半夜,等待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才能上榻就寝。
黄昏时,她在书房对哥哥说的那些话,并没有作假。
她不想将朔北的人与事都忘了,因为尽管有难过的事,可还有许多的温情和快乐,她不愿忘记,她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只是她没有告诉哥哥的是,那五年间再多的温情与快乐,都像抵不过最后的痛苦。
赫兰的死,像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,将从前的美好,都冲没在无情的潮浪中。所有温情与快乐,都从此沉没在河底,只有失去挚爱的痛苦,永远在她心头嚣腾。
芍音走至寝堂深处,打开了她从朔北带回来的乌木箱。
她将箱中一道玄氅捧起,将之抱在怀中,就像拥抱着她的丈夫——慕延赫兰。
玄氅上洇着的血迹,早就暗红锈蚀得与玄氅同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