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鲁娜就出门了。一夜未眠,她在剧院递交了几份契约文件,推开后门,靠在砖墙上。后巷里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被雪水浸透的旧海报,石板上凝着薄薄的霜。她的视线落在对面墙壁某块松动的砖缝上,表情木讷。晨光从巷口一点点渗进来,街道上的人声渐渐密集,她才像被什么惊醒似的,把冻僵的双手插进外套口袋,离开巷子,汇入主街的人流。
她在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偶尔撞到行人,对方皱眉回头,看到她空洞的眼神,愣了一下,便也转身走了。她在中央广场的喷泉边停下脚步,水面上浮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,边缘已经结了薄冰。
喷泉旁有家早餐店。铁皮炉子上架着一口冒着白汽的大锅,煮着燕麦粥,旁边的铁板上煎着几根香肠,油脂在晨光里吱吱作响。系着粗布围裙的店主人正用长柄木勺搅着锅里的粥,蒸汽模糊了他半张脸。鲁娜上前买了一份最简单的早餐——一片涂了黄油的黑面包,一杯热红茶。她付了铜板,正要转身,一头撞进了谁怀里。
她呆愣地后退几步,抬起头。伊格纳修站在她面前,神情是担忧的,嘴唇微张,像要问什么,但什么都没问出口。他只是静静观察着她的状态——红肿的眼睑,没有梳理好的碎发,手指上沾着墨渍。他肩上停着一只红羽小鸟,比之前那只凤凰小了许多,只有麻雀大小,漆黑的眼珠正好奇地打量她。
鲁娜看到是伊格纳修,脸上立刻挂起一副适度的笑容,抬手和他打招呼。他看到她笑了,眉头舒展开来,也没继续深想,两人就在店门口的旧木椅上坐下。伊格纳修剥着手里一个温热的煮鸡蛋,说着那些日常平淡如水的内容——上周去南境出差时吃的蜜渍杏仁蛋糕、剧院新排的那出滑稽戏里演管家的演员把台词全念错了、他家楼下那只橘猫又和隔壁街的黑猫打了一架。都是些琐事,但他专挑了他认为有趣的部分来说,说到兴起时还会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。鲁娜只是在他停下来的间隙才突然点一下头,简短地应一声“嗯”“是吗”“后来呢”。他看着她的样子,像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,丝毫不介意,继续往下说。
聊天接近尾声,两人互相道别。鲁娜刚站起身,伊格纳修就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。只是放着,没有用力。他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鲁娜,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你要开心一点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,记得和我说。”
鲁娜的目光和他接触了一瞬,收回来。她脸上迅速戴上了笑容:“没什么事。放心,当然会和你说呀,你可是对我最好的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