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混合着旧纸、墨水、皮革和魔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圆形大厅,穹顶由彩色玻璃拼接而成,午后的阳光被滤成蓝紫交错的碎光洒在挤挤挨挨的人群头顶。大厅里大约有三四十人,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处。靠墙的位置码放着一整排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的木制陈列架,每一层格子里都塞满了魔法卷轴——有些是成捆的,用不同颜色的缎带扎得整整齐齐;有些则是单卷摊开的,纸张上的符文在空气中微微发着光。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胡桃木长桌,桌上摊着几卷被翻到一半的契约文书,旁边立着一只墨水瓶,瓶口插着两支鹅毛笔。
鲁娜的目光扫过大半个厅堂。她的左手边,一个年轻的男魔法师正站在一张高脚桌前,面前摊着三卷不同颜色的卷轴,他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微扬,盯着它们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已经和这些卷轴对峙了至少一刻钟。更远处,一个中年女人正从一大筐厚厚堆叠的废弃卷轴里拣选着什么,动作熟练而漫不经心,手指翻动纸张的速度像在清点旧账本。
右侧角落里,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身后跟着一个缩小版的契约物——大概只有他膝盖那么高,是个穿着小号燕尾服的人形,正踮着脚尖试图帮主人够一本高处的书。然后一道透明的魔力波动扫过,那个小契约物被一只半透明的泡泡裹住,四肢在泡泡里徒劳地划动,像一只被扣进玻璃罩的昆虫。一个身披蓝灰斗篷的卫兵契约物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身后,面无表情地抬手,用魔力将泡泡托举起来,朝门口方向浮空送去。少年惊慌失措地回头,一边追一边从腰间扯出契约卷轴,将小契约物收了回去,连声道歉说忘了这里不能放出契约物。卫兵契约物收回魔力,泡泡无声消散,他退回原位,整个过程没有说一个字,连眼神都没有变化。
鲁娜从少年身边绕过,走向大厅深处的一扇侧门。她往里探了探头——空着。负责人的位置在正厅尽头一张靠窗的办公桌后,此刻椅子空着,椅背上搭着一件半旧的毛呢外套,桌上的茶杯还冒着薄薄的热气,人却不知去了哪里。
她便放慢了脚步,开始在厅内随意逛起来。
大厅最里侧,靠近一面挂满老旧挂毯的墙壁,是皇室赠予魔法师们的契约卷轴陈列区。这里不像外头那样杂乱——每一卷都被小心地搁在独立的展台上,有的平放,有的竖插,有的用银质支架托起。卷轴上绑着不同颜色的缎带,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的底层法则。
鲁娜慢慢地走着,视线从面前一排排缎带颜色上滑过。深蓝色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