俯首,跪下。他的白发铺散在冻土上,像一面忏悔的旗帜。
“您第一次教我握剑那日……说过‘武器不分种族,只论守护的意志’。”他的嘴唇动着,声音从喉咙深处被一点一点推出来,“这具机械心脏……每颗齿轮都刻着您的名字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机械瞳孔倒映着她惊恐的脸。
“赫瓦格就在这里……永远是您的……”他的声音忽然哑了,像某个音节卡在了齿轮和血肉之间,怎么也过不去。然后他垂下眼睛,“……笨狗。”
鲁娜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。
笨狗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插进她脑海深处某个锁了太久的抽屉,轻轻一转。锁开了。但抽屉里是空的。她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……笨狗?”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,“我这样叫过你吗……我怎么不记得……”
然后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脸上。那个跪在三步之外、浑身是伤、头发雪白、胸口嵌着机械核心的男人。他正在看着她。用那双她熟悉的深灰色眼睛看着她。
“你真的是他?”
赫瓦格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那只人类的手臂,用还在渗血的指尖,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指,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。
那些冰晶又开始逆流了。从地面升向帐篷顶部,像一场倒放的雪。
“这些是巫术吗?”鲁娜的声音在发抖,但手没有抽回去。
赫瓦格的机械指节笨拙地翻开一本书—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中的、一本边角磨损、纸页泛黄的《北境童话集》。书页被翻到折角的那一页,上面是稚嫩的笔迹,墨水已经褪成浅褐色,但仍能辨认:
“要造个永远保护鲁娜的机器人。”
孩童的笔迹。每一笔都写得用力而认真,写完“机器人”三个字后还在下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下划线。
“赫瓦格要是死了……我就用炼金术把他拼回来。”他继续念着,机械指节笨拙地划过下一页的批注,“看……这具身体每个零件……都源自……您童年最荒诞的梦。”
鲁娜盯着那页纸。那些字。那个画了下划线的“机器人”。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也根本不认识这个词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声音里多了一层新的困惑,“几天前我们还一起泡温泉……那时候你还是人类。”
赫瓦格的机械瞳孔亮了一下。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