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”
栗娘以为他醒了,连忙将他的衣裳收拢,抬头看,却见他双眼紧闭,只干涸开裂的唇瓣翕动着,从喉咙里溢出两声吟哦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凑在他唇畔细细听,不知他梦见了什么,只听他一声声地唤“嫂嫂”。
救援的人不知何时会来,栗娘心里害怕又心虚,捂着他的骂道:
“别叫!等会儿营救的人来听见了,我还要不要活了!”
裴引光听不见,他只紧闭双眼,眉头蹙起,一声声地唤:“嫂嫂......嫂嫂......”
声音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,叫的栗娘心中慌乱。
但这样一直唤也不是办法,她只好凑近他的耳朵边回他:“我在呢,我在,你别唤我了。”
如此说了几声,他果然不唤了,连紧蹙的眉都舒展开。
栗娘松了一口气,又给他搓雪降温。
不到半个时辰,他又迷迷糊糊地唤起来。
栗娘咬牙凑在他耳边道:“我在,我在这里,但你再唤,就可能见不到我了!”
如此威胁了一通,他这才不再唤,靠在山壁上喘着粗气。
栗娘也知道他肯定疼的难受,不然不会如此叫她,可她真的很害怕。
来到金陵,她一个靠山也没有了,没有丈夫,没有父母。
她唯一能靠的就是裴氏。
她不知他是一时新奇爱她,还是因她待他温柔爱他,可她不能将自己的命运绑定在一个男人的爱上,当他不爱她时,她连退路都没有。
而且他无法光明正大地娶她。
只凭这两点,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。
栗娘经过数次捧雪,手指已经冻的通红肿胀,又疼又痒。
她搂着他,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:“引光,别爱我,我求你,引光,别爱我。”
如果真的爱她的话,请不要爱她。
昏迷着的裴引光不知听没听到她的话,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唇,再不出声。
栗娘给他搓了几遍雪,他又开始冷的瑟瑟发抖。
栗娘依旧抱住他,两人紧紧相拥着缩在角落,像是相交缠的藤蔓一样。
“裴引光……裴引光……你别死,你别死……”栗娘一遍遍在他耳朵边说着,“听到没有?你若死了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她想了半天,也没想到什么可以威胁他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