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齐承受过军棍过来时,已经站不得、走不动。
栗娘又让他背着荆棘上车,重新回到茶楼。
谢回舟还没走,他翘着脚包圆了二楼,正倚着栏杆听底下说书。
说书人正说到《金瓶梅》中,嫂嫂潘金莲勾引小叔武松一节。
说那武大郎生的矮小猥琐,遇事畏缩,武二郎却高大勇猛,赤手可与斑斓大虫搏斗。
潘金莲心神荡漾,满心满眼都是那武大郎,日思夜寐,每日里站在门里帘下,探头相望。
而那武二郎却是个铁心人,百指柔肠也拗不软他那颗心。
一日大雪,武大郎晚归,痴心的潘金莲盼到武二郎回来,当即温酒相劝,言语挑拨,试图成就好事。
栗娘并未注意到这说书情节,这些说书的吸引的听众都是些男子,形容的女子要么是端庄守矩、温柔持家之辈,要么是天生淫/荡、不堪寂寞之人。
不知那女子与男子一样,天生生就千百种,并不与男子有什么不同。
所以她不大听这些。
她让裴引光就在一楼点碗茶水等她,自己则带着戴眼纱的齐承上了二楼,身后还跟着小黍。
齐承究竟羞愧,央裴引光给他带了个眼纱,遮了面容,只一双眼睛在纱内若隐若现,这才好意思跟着上楼。
侍卫并未拦着栗娘,但也让她稍等,先去禀报一通,见谢回舟微微点头,这才转身请入。
谢回舟正因方才失言,心中羞恼,想着下次怎么叫宋栗娘出来,又听下属报她带了个男子负荆请罪来了,浑身顿感舒畅。
这是给自己道歉来了。
栗娘提裙拾阶而上,木制的楼梯为了减少踩踏时发出的声响,铺了一层薄毯,软底鞋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上了二楼,一眼就望见谢回舟,他仍旧翘着二郎腿,一张脸青青紫紫、不堪入目,但一身桀骜气质不改。
齐承打谢回舟时,怕他看见自己的脸,走时连麻袋都没摘下,此刻看见他的一张脸被打成这样,不由得牙酸了几分,屁股的痛感越发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