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偏偏是方度啊!
这是老天考验她,非要在全山筹谋多年的招安大事上多添一个变数?还是说干脆在惩罚她,就因她一个山匪素有反骨,萤窗雪案,偏要读那么多圣贤书,到头来却连最简单的克己复礼都做不到。
她感觉自己得再缓缓。
不是方度需要缓一缓,是她需要。
魏九娘到校场叫了霜会,先出去巡山,沿途正瞧见祠堂外的新人敬香。
这回拜山头的人多,祠堂里站不下,鹞子就搬了张桌出来,在外头点了香。孩子们跪在桌后,正随鹞子磕头。
鹞子道:“一叩苍天同日月。二请山神坐山阙。”
孩子们举起香来,跟着复诵。
鹞子又道:“今日有我上山来,列祖列宗听我愿。”
孩子们跟着又诵。
童声朗朗荡于天地,魏九娘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。
黄龙山长大的孩子,四岁那年也要拜一次山头,自那之后,他们便能跟前辈们一起去校场习武。
魏九娘拜山头的时候,秋姑跪在最前面。
秋姑教她道:
一愿天公常作美,二愿仓廪总丰余。
三愿世间少战乱,若有战乱少伤患。
四愿我行随我想,不饶奸人不欺善。
杀奸一人福登天,欺善一人永难安。
……
“张横云。”
正午时分,日头高照。方度轻推开窗,唤张岭的字。
张岭就在院子不远处烹饭,锅里是沁香的稻米和浓白鱼汤。
“公子有事?”张岭将锅盖好,过来瞧他。
方度问:“魏九娘还要多久才回来?”
往常巡山从没这么久过。
“这……我也不知。”张岭确实不知,也确实不敢瞎说话了。
“那……”
方度刚想再问佟文举和其他人在思过堂如何了,就听见灶台那边忽然一声巨响。锅盖掉在地上,吓得灶台边的小娃娃放声大哭。
定睛一看,才见一位老妇人慢悠悠出来,正要帮张岭掌锅。
张岭撑着身子,尽快跑过去,“娘快进屋歇着。”
“我无事,这一觉太久,活动活动也好。”那妇人笑着说,手却颤颤地抖着。
“先喝药。上午的药都没喝,大当家和十娘她们回来又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