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娘带人绑了方度手脚,给人拴到架子上,串手的铁链子取不下来,坠在胸前,被霜会拨弄了下,铮铮作起响。
霜会还想再玩,却被十四娘一把揽腰,生拽出去了。
霜会不乐意地直蹬腿,“我还要跟着大当家揍那狗贼呢。”
“揍什么贼,没瞧见大当家冷脸。赶快都走了,都走了。”十四娘比霜会没大几岁,但人小辈大,从小就是副小大人的模样,这会忙着招呼思过堂门口看热闹的都回校场。
十娘看他们走了才进来,在魏九娘面前放了一壶酒,然后一句不吭地也出去,为她掩好门。
思过堂关上了门,就只剩一扇窗,窗外还种了丛竹子。日光照进来,连影子都是婆娑的竹叶样。
魏九娘等外头没声了,才起来收拾自己,扎好袖子,挽紧了头,将鞭子挂墙上,先用酒润洗一遍。这样就是一会打得皮开肉绽,那人也不容易病。
以前家里长辈惩罚犯错的族人就这么干的。
魏九娘怕方度死,死了她的招安令就没了。但冥冥中又怕他不死,她想到六娘七娘,想到那几日在海岸上被倭刀穿心的将士们。若没方洵这事,谁想死?
谁想死!
魏九娘一鞭劈在方度肩颈,嘴角抽动了下。再抽一鞭,眼中泛泪。
第三鞭落,方度睁眼了。
魏九娘没给他喘气之机,立刻就是第四鞭。黄龙山的鞭法素来利落,魏九娘不过使了一半力道,方度颈侧便留了道渗血的红印子。
方度本来是要说话的,但被那鞭子抽得委实疼,一口话憋得急,忍不住咳嗽起来,如此颈肩一抖,千斤重铁好似又压了回来,越咳越疼,越疼越咳,半天都停不下来了。
魏九娘将鞭子虚虚一握,走近朝他胸口点了几个穴道。
千斤铁的感觉还在,但方度四肢发麻,已有些动不了,如此咳嗽也缓下来。
魏九娘盯他不动,脸色虽无甚变化,但眼神带着十足的杀气。这一月她快憋疯了,就是天王老子来她也装不下去了。若不是朝廷要保方度的命,真以汉奸直论,她恨不能现在就将方度的脑袋拧下来。
方度回神,也瞧出她不是神仙了。真神仙都是普度众生,这个“神仙”却像要吃了他。
“看什么?”方度体寒难耐,已没再多力气,只有僵僵一笑,“看上爷了?”
“黄龙山上我最大,你跟谁称爷呢?”魏九娘心里骂了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