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是本朝八个国公府中,唯一世袭两代国公爵位的人家,如今二代荣国公已仙逝近十年,国公夫人史氏依旧身体康健,精神矍铄。
史老太太亦是名门之后,先考受封保龄侯,兼任尚书令,娘家侄孙这辈还是一门双侯,比如今的宁荣两府还要显赫。
老太太有强大的娘家,还有超品国公夫人的诰命在身,宁荣两府能理直气壮的挂着国公府匾额,全仗着有老太太镇宅,因此她在家中地位十分尊荣,没人敢忤逆她的意愿。
七年前全家守孝结束,她就声称长子以将军爵住在国公府有僭越之嫌,直接把长子夫妇踢出去单过,又以尽孝的名义留下小儿子一家,依旧住在国公府里。
贾政夫妇有老太太撑腰,十分不要脸的住进了荣国府正院荣禧堂,老太太则搬到了西路的长辈院荣庆堂,摆出一副颐养天年的姿态,实则荣国府大权依旧掌握在她手中。
元春牵着宝玉来到荣庆堂正房,母亲王夫人正在跟老太太计议家事。
王夫人是荣国府名义上的当家太太,同样出身金陵勋贵世族,娘家祖父曾受封县伯,传到她这代虽没了爵位,二哥王子腾却是正二品的京营节度使,相当于戍卫京城的军区司令,妥妥的实权大员加帝王心腹,也是王夫人压制大房的底气之一。
看到两个孩子,婆媳二人都露出欣喜又心疼的表情,不待宝玉请安,老太太便笑道,“快过来我看看呢,你身上都是土,又跑哪儿浑闹去了。”
宝玉还是躬了下身,依言走上前靠到老太太怀里,讷讷道,“没去哪儿,在后院坐一会儿。”
王夫人更心疼了,眼角泛起水光,又不好在老太太面前露出愁容,只好垂下头用帕子掩住。
老太太抱住宝贝金孙轻轻拍抚,在心里无声叹息,过去宝玉淘得很,小嘴巴巴的,一刻也安静不下来。
自从被老子打得昏睡了两天,这孩子就蔫蔫的,醒来头几天唤他都没反应,差点把她吓死。
宝玉依偎在老太太怀里,眯着眼睛打量两人,老太太鬓发如银,体态丰腴,神情温厚,眉目间满是慈祥,让人格外安心。
便宜老妈也是眉眼温顺,面容慈和,看自己的眼神满是疼爱,饶是宝玉早就认定她佛口蛇心,不是个好东西,也讨厌不起来。
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,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接着就是打帘子的声音,贾政身穿六品官服,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。
老太太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