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人死了没?”钱不空冷着脸问。
“肉体没死,脑子可能烧坏了。”孟归笼一脸生无可恋地指了指床上的裴九算,“他从刚才就开始说梦话。前一刻还在喊‘那个数不对,得再压三成’,后一刻又在那骂‘钱不空你他妈把算盘还我’。”
孟归笼打了个寒颤:“我都快被他剥削出应激反应了,这人都快断气了,脑子里装的居然全是坏账?”
床上的裴九算突然一阵剧烈抽搐,右手在空中胡乱抓挠。
钱不空走近一步。
裴九算一把死死攥住了钱不空的袖子。抓得极紧,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。
钱不空低头看着那只手,没有甩开。他任由裴九算攥着,过了两息,他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把随身多年的旧木算盘——不是法宝,就是把磨得发亮的普通算盘。
他掰开裴九算的手指,把算盘硬塞进他的掌心。
“烂不了你的。”钱不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,“等你醒了,自己打。”
手里有了算盘,裴九算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,呼吸也平缓了几分。
钱不空站直身子,按住了别在领口的通讯符。
“玄裁,给我接姜糯。”
滋啦一阵乱响后,通讯接通了。姜糯那边全是指甲刮擦钢铁般的恐怖轰鸣。
“怎么了?”姜糯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喘息。
钱不空没有诉苦,没有提刚才那三十条根须的饱和攻击,也没有要援兵。他只说了两句话。
“裴九算被捅穿了,人还活着。”钱不空盯着床上的血人,“但他欠我的账,得有人替他收。”
通讯那头,轰鸣声停了。
足足静了两息。
然后姜糯的声音传了回来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:“你守着阵地。我这边,快劈开那扇门了。”
通讯掐断。
地底深处,无尽的黑暗中。
枯根残存的意识正在缓缓蠕动。它没有眼睛,但它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。
它看到那堵墙上的血手印,看到那群拿着铁锹的蝼蚁不仅没有因为恐惧而溃散,反而爆发出了更加灼热的情感。
它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。
物理刺杀是低效的。杀死一个人类,只会激发其他人类的复仇本能。而这股凝聚力的核心,那个叫钱不空的人,正是杂役峰暴走时的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