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将开天锄杵在地上,回头看向陆温辞。
陆温辞还在给大腿上的伤口上药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然平静。
“你下刀太重了。”姜糯走过去,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“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。”陆温辞用布条将大腿死死扎紧,抬起头,目光深沉地看着姜糯,“这烂根子不是在打架,它是在记人。它想记住我,好以后慢慢抹掉我。”
姜糯沉默了。
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,枯根的恐怖不在于它的力量有多大,而在于它那不讲道理的规则。
它可以提前排队。它可以给你盖上印章,然后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世界抹去。如果不是陆温辞刀够快,如果不是大黄闪得快,现在杂役峰已经有人在排队等死了。
除了她自己。
姜糯伸出手,拍了拍陆温辞的肩膀,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她没有注意到的是,刚才那块被陆温辞剜掉的皮肉,已经被地下的黑色根须悄悄拖回了深处。
在那片不见天日的黑暗核心,枯根正在飞速解析这块肉里的因果。它确认了一件事:那个拿锄头的农女,生命本源太纯粹,无法被标记。但她身边的其他人,全都是可以被标记的凡胎。
既然动不了她,那就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拉进遗忘的深渊。让她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消失,直到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,精神崩溃。
一场针对杂役峰全员的连环抹除计划,已经在枯根的意识中悄然排开了序列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一阵极其缓慢、极其沉重的心跳声,突然从迷宫的最深处传来。
这声音仿佛不是在空气中传播,而是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神魂上。顾榫捂住胸口,脸色一白,差点没站稳。
姜糯循声望去。
在前方不到百丈的距离,迷宫的尽头,出现了一堵巨大的墙。
那不是石头,也不是泥土。那是一堵由无数层灰白色薄膜叠压而成的墙壁,每一层薄膜都像是一圈树木的年轮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枯竭气息。
“主根外层隔膜。”玄裁的声音在姜糯识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,“那是世界树根部最后的核心屏障。它把所有的生机都锁在了里面,只有撕开它,才能碰到那个寄生虫的本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