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!”钱不空急吼吼地转身,“快!去木工房叫老顾推几台锯木机过来!趁它病要它命,先把这两条大长腿卸了!”
裴九算顺着坑壁滑了下来。
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。
碎了半边的金丝眼镜后,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绝对理性的寒光。
“钱总。”
裴九算走过去,一把按住钱不空正准备往玄裁腿上砍的解牛刀。
“杀鸡取卵,下乘。”
“这破烂还能下蛋?”钱不空瞪眼。
刚才这玩意儿差点把小师妹劈了。
不拆成八段卖废铁,留着过年?
裴九算没急着解释。
他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从泥土里捻起一抹带有禁区煞气的灰尘。
刚才玄裁坠落,砸碎了天平一端。
九州的底层空间,发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、深层次的摇晃。
坑底的黑土出现了一道头发丝般的裂缝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宗主,以为这是天道坠落的余波。
没人去深究,这种摇晃其实并非来自天上,而是来自地脉深处某种极其贪婪的挖掘。
某种庞大如山脉的枯萎树根,正在黑暗的虚空中疯狂蠕动。
动作被完美掩盖。
裴九算拍掉指尖的灰。
他不懂地脉。
他只懂如何榨干眼前的剩余价值。
“钱总,你算过杂役峰现在的人力成本吗?”
裴九算站起身,用脚尖踢了踢玄裁那颗巨大的脑袋。
钱不空愣了一下,算盘停了。
“咱们收编了几百万修士。”
裴九算声音冰冷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轧钞机。
“几千万亩的灵田需要翻耕。每天要发锄头,每天要管那几口大锅的饭。”
“这些名门正派的老油条,偷懒是骨子里的。”
裴九算伸出手指,在半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除草磨洋工,施肥掺水。小师妹不计较,但我看账本,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”
钱不空脸色难看。
确实。
这几百万张嘴天天吃神兽肉,干活的效率却配不上这天价的伙食费。
杂役峰严重缺乏中层管理体系。
“我们需要监工。”裴九算下定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