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开始震动的时候,顾榫正在给那张刚做好的机关太师椅做最后的抛光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,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地底爬行。但他手中的刻刀猛地一顿,甚至在坚硬的铁木上划出了一道白痕。
作为一名对结构与力学极度敏感的木匠,他太清楚这种频率的震动意味着什么了。
不是地震。 是共振。 是成千上万吨的血肉之躯同时踩踏大地引发的共振。
“咔嚓。”顾榫手中的刻刀被捏断了。他那个社恐总是低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,死死盯着院外的黑暗。
“三师弟,不用数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。
二师姐闻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。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,却吹不动她指尖那几根若隐若现的银丝。她眼神冰冷,像是看着一群死人。
“数量超过五千,二阶以上三百,三阶领主……至少十头。”闻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意,“而且空气里有一股很恶心的甜腥味,是黑市那种劣质的‘狂暴引兽粉’。”
“有人想平了杂役峰。”
顾榫没说话,只是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块,往地上一拍。
“起。”
随着他一声低喝,姜糯那间刚修好的“茅草屋”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。
原本朴素的木墙瞬间翻转,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弩箭孔;屋檐下的斗拱像积木一样重组,变成了一排排泛着寒光的尖刺;就连院子里的石桌都沉了下去,升起一座小型的防御塔楼。
眨眼间,破败的农家小院变成了一座狰狞的战争堡垒。
“大师兄呢?”顾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手指飞快地在控制枢纽上拨动。
“在磨刀。”闻织淡淡道,“他说今晚的夜宵可能会比较多。”
就在这时,那扇即使变形了也依然保留着旧木门外观的房门被推开了。
“大晚上的拆房子呢?动静这么大。”
姜糯穿着一身宽松的粗布睡衣,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。她脚上还踩着一双这几天刚编的草鞋,看起来就像个刚睡醒准备去起夜的农家少女。
大黄跟在她腿边,打了个哈欠,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地面。小红则站在姜糯肩膀上,正在梳理羽毛,对这紧张的气氛视若无睹。
“小师妹,回去!”顾榫吓得差点按错了机关按钮,声音都变调了,“兽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