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声响起,负责记录的文吏依次在靶场旁的长案后落座。几个兵士扛着新箭靶小跑入场,将方才被赫连明珠射穿的那面靶子换下,重新立好新靶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伴随着又一声号角响起,武考开始了。
周老将军负手立在高台上,目光如炬,时不时与身侧的副将低声交谈几句。
赫连明珠和宇文韬端坐椅上,目光静静地从台下扫过。
“娘娘觉得如何?”宇文韬忽然开口。
赫连明珠偏头看他。
他依旧懒懒地靠在椅背上,显出几分漫不经心,手里的茶盏不知换过了第几盏,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闲适。
“有几个不错的苗子。”她敷衍道。
“哦?”宇文韬挑了挑眉,“哪几个?”
赫连明珠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台下,正看见魏振亭从人群中走出。
宇文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方才那个举起凳子的少年。他穿着一身水青色的窄袖长衫,袖口用布条扎紧。紧接着,那少年转过头来,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。
“娘娘认识他?”宇文韬开口。
“不认识。”赫连明珠开口。
崔景珩站在靶场边上,自然是看到了魏振亭的动作,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。他双臂抱在胸前,阴阳怪气道:“这世道变得真快。往年武举,拼的是弓马刀枪,今年倒好,有人靠一张凳子就出了头。”
魏振亭拉弓的动作微微一顿,扭头向着崔景珩看去。
靶场上弓弦声停了大半。
众人听见这边的声音,纷纷看了过来。
“崔兄。”魏振亭收弓垂在身侧,看向崔景珩道,“你我素不相识,我不过给娘娘递了张凳子,你便出言相讥。敢问在下是哪里得罪了你?”
还不等崔景珩说话,他已经再次开口:“皇后娘娘奉命而来,高台却无座可坐,你觉得我递的是凳子,还是递的规矩?”
这话已是实打实的站队了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,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可我瞧着,你方才对娘娘那一笑,心思全在脸上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人神色各异。魏振亭方才冲着高台笑那一下,确实落在了不少人眼里。
听到崔景珩这话,魏振亭握弓的手骤然收紧,五指太过用力,指节开始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