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时来过陈国,朕同她见过几面。”宇文成业咳了两声,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。
赫连明珠望着他嘴角那抹笑意,忽然觉得那笑里藏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,像是苦涩。
“都是些旧事了。”宇文成业又咳嗽几声,打断了赫连明珠的审视,“朕今日叫你来,是想问问你这一路舟车劳顿,身子可还吃得消?”
赫连明珠微微一怔,随即答道:“劳陛下挂心,一路虽远,倒也平稳,身子无碍。”
宇文成业点了点头,端起手边的茶盏润了润喉咙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垂着眼,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些,“陈国比不得燕国富庶,你若有什么住不惯的地方,只管同安庆说,不必委屈自己。”
“陛下言重了。”赫连明珠声音温和平静,“毓秀殿样样周到,安公公也安排得妥帖,臣女很满意。”
宇文成业抬起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纠结这个问题。他把将茶盏放回案上,话锋一转道:“朕听说,你在燕国时便帮着前皇后料理后宫事务?”
“是。”听到宇文成业提及母后,赫连明珠忍不住眼眶一酸,她急忙低下头,强忍着不落下眼泪,闷声道,“母后身子不好,臣女从旁协理些琐事,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能协理后宫,已是不易。”宇文成业缓缓道,“你母后将你教得很好。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“朕知道你心里有委屈。”宇文成业再次开口,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晦暗不明,“你母后刚走不过月余,热孝未除,便要你远嫁陈国。丧母之痛未消,又添离乡之苦,换了谁,心里都不会好受。”
赫连明珠死死咬着下唇,眼眶蓄积已久的泪终究落了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,烫得心惊。
宇文成业没再说话,只是沉默着。
“朕这身子,你也瞧见了。”等赫连明珠哭够了,宇文成业这才继续开口,“太医说,熬过这个冬天便算万幸。太医话说得委婉,朕心里却清楚。朕这身子能撑到开春,已是上天垂怜。”
他抬起头,对上赫连明珠的视线。
“朕不怕死。”他说,“但朕怕死后陈国无主,怕这江山交不到一个可靠的人手里。”
他忽然伸手,从枕边取出一方小小的金印,搁在案上,朝赫连明珠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朕想将陈国托付给你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重若千钧,“还有朕那个还没断奶的孩子,都托付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