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这么久,她甚至不知道要她命的人到底是谁。
宁州李家不过是一把刀。陈国行伍里动手的人,也不过是一把刀。握刀的手藏在暗处,可能是燕京朝堂上任何一个对顾家心怀忌惮的人,也可能是陈国宫廷里任何一个不想见到燕陈联姻的人。
她走在棋盘上,四面都是风,却辨不清风到底从哪里来。
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晟国的质子。
他在燕京时,是不是也像此刻的她一样害怕?
不,他应该比她还怕,他那时候才六岁。
一个六岁的孩子既然可以撑下去,那她也行。
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,肩膀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。
不能哭太久。
她对自己说。
明日还要赶路。
明日她还要在所有人面前,做那个处变不惊的和亲公主。
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,将整个身子往下沉了沉,让热水漫过锁骨,漫过脖颈,再漫到下颌。那股暖意包裹着她,像是很小的时候母后把她拢在怀里。
想到母后,她的眼睛又酸了酸。
眼泪与热水融在一起,了无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