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行至驿站,开始休整歇息。
碧桃正在被太医照看,清霜和清雪齐齐跪在赫连明珠身前。
“主子,是属下二人失职。”清霜开口,声音平静,“请主子惩罚。”
赫连明珠知道她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离开了马车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她吩咐清雪先去照顾碧桃,又让清霜去问周平那边的消息。
不多时,清霜便回来了。
“主子。”清霜走到赫连明珠身畔,低声道,“周统领想见您。”
“带来。”
“是。”
清霜出去没多久,便带着周平走了进来。
周平见过礼,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置于桌上。那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,黑铁所铸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主子恕罪,属下遇到了那人,却被他跑了。那人受了伤,想来跑不远,属下已命人继续追。”周平顿了顿,继续开口,“这是从他身上落下的,是宁州李家的令牌。”
宁州李家?
赫连明珠微微皱眉。
她是知道宁州李家的。
十数年前,李家只是个落魄的商户,在宁州城里经营着一间不起眼的绸缎铺子,勉强糊口。不知道得了什么机遇,李家的生意在短短数年间便做得风生水起。他们先是在宁州一带连开了十几家分号,后又打通了水路运输的关节,将南方的丝绸一船一船地运往燕京。
真正让李家一跃登天的,是五年前的皇商遴选。
那一年朝廷要为宫中采买一年的锦缎,江南三大织造争得头破血流,谁也没想到最后中选的竟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宁州商户。李家的锦缎送入宫中那日,连父皇都赞了一句"织工精良,不输江南贡品"。从此李家便坐稳了皇商的位置,专供宫中的锦缎和丝绸,风头一时无两。
可她与李家毫无交集,他们为什么要她的命?
她忽然想起来,大哥曾同她说李家发迹得太快,背后必有人在朝中替他们铺路。当时她年纪尚小,对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并不上心,听过也就忘了。
如今想来,大哥说的是对的。
能在短短十数年从一个落魄商户爬到皇商的位置,光靠运气和经营是远远不够的。皇商的遴选背后牵扯着户部、内务府和宫中的层层关节,没有人在朝中替他们打点,李家连遴选的名册都递不进去。
而李家背后那个人,或许才是要她命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