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燕帝站起身,走到赫连明珠桌案前,看着纸张上规整的陈国字,开口道,“朕听说,你这段时间,每日卯时便去母后那里学陈国话?”
“是。”
“学得如何?”
“回父皇,日常应答与宫廷礼仪用语已能通顺,只是世族谱系与风土人情还需时日。”赫连明珠回答,声音不卑不亢。
燕帝拿出一张刚收到的陈国国书,赫连明珠接过,翻译而出的话倒是与礼部那位译外郎所言一般无二。
“你当真只学了半个月?”燕帝开口,声音里带了几分惊讶。
“儿臣不敢欺瞒父皇。”赫连明珠将那封国书双手奉还,“不过皇祖母教导得法,陈国官话与燕国官话本就同源异流,学起来并不十分艰难。”
燕帝接过国书,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赫连明珠和废后极为相似的面容,怔怔道:“你母后在时,也常说自己学东西不费力。她当年学骑射,旁人练三个月拉不开弓,她一个月便能射中靶心。朕那时候还笑她,说她是将门虎女,生来就该骑马打仗。”
他说到这里,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骤然住口。
殿中的气氛微微一滞。
赫连明珠沉默了。
是啊,她的母亲,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女,心中向往的从来都是大漠孤烟、山川湖海,却因为一个人男人囿于宫墙之内。最后,三尺白绫,自戕冷宫,尸体被扔乱葬岗,还差点被野狗分食。
“儿臣的母后,确实学什么都快。”赫连明珠终于开口,“只可惜,她学不会在夫君与至亲骨肉之间做取舍。”
赫连明珠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一边是母族,一边是丈夫,手心手背都是肉,她哪一边都舍不下,哪一边都保不全。拖到最后一刻,只能拿自己的命去填那道谁也填不平的沟壑。”
“你终究是在怨朕?”
赫连明珠摇了摇头:“顾家谋逆,三族已无。母后已经死了,儿臣也即将前往他国。那些前尘往事,是非对错,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旧事。”
燕帝默了默,终究没有再说话。
“父皇,儿臣有个不情之请。”赫连明珠开口,打破了殿内的沉默。
“讲。”
“父皇是知道的,儿臣在宫里这么多年,最爱吃的便是云水楼的樱桃毕罗。如今儿臣即将远嫁陈国,此去山高水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