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的沈嫔。她站在昭华殿门口,通身像是把半座内务府库房都穿在了身上。
她头上左右两边各插两枝金步摇,垂下的流苏密密匝匝,稍稍一动便噼里啪啦地碰在一处。耳垂上的东珠耳坠极大,让赫连明珠总有种随时要断开落地的错觉。她脖子上挂着一副赤金璎珞圈,腕上戴着四只粗细不一的镂金镯,抬手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看到她这打扮,赫连明珠不由得微微皱眉。
她身上每一件拿出来都是好东西,偏偏全部堆在一处,反倒堆出了一股子不伦不类的感觉。这些年,她在宫里,旁人总拿她的出身说事,她也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富贵与体面。只可惜,富贵有了,体面却未必。
“本宫就不同三公主绕弯子了。”沈嫔看向赫连明珠,眼里带着几分愤恨,“碧桃在膳房里泼了本宫的人一身馊饭,在场十几双眼睛都瞧见了。以下犯上,殴打嫔妃近侍,按宫规该怎么处置,公主应当清楚。”
赫连明珠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。
沈嫔见她不出声,以为她被镇住了,语气越发从容起来。她抬手理了理腕上那四只金镯,镯子碰在一处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。
“本宫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。你把碧桃交给本宫,本宫带回去管教几日,这事便算了了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如何?”赫连明珠打断她的话,唇角翻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“否则沈嫔娘娘就要去找父皇告状?”
“若是这样的话,我也要问问父皇,这御膳房给我准备馊饭馊菜,到底是下头的人自作主张,还是父皇授意。或者……”赫连明珠迎向沈嫔的目光,眼里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,“或者是有些人,以为要得到中宫之位,便可以随意克扣公主的份例,拿馊饭羞辱天家血脉。”
“你!”
还不等沈嫔说话,一个宫人自沈嫔身后走出,附耳对她低语几句。沈嫔脸上的怒意逐渐散去,再次看向赫连明珠时,眼里带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三公主果真是牙尖嘴利。”她甩了甩衣袖,又是一片叮叮当当,“罢了,本宫是你的长辈,也就不同你计较了。”
话毕,她便带着人转身离去。
碧桃看着众人走远,这才看向赫连明珠,小心翼翼道:“公主,您真的不后悔吗?”
“后悔?”赫连明珠摇了摇头,“我从不后悔。”
“可陈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