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劳作磨坏了他们的膝盖。
关节处带出一声清晰的咯吱。
滞涩又刺耳。
托马斯闷哼了一声。
额角的汗珠砸在泥地上。
他先把缺了半截的右手按在泥里。
左腿慢慢弯下去。
再一点点压下背脊。
整个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机器。
每动一下。
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酸痛。
艾拉扶着稻草人的藤条杆。
膝盖微微抖着往下沉。
直到臀部贴到地面。
才松了口气。
双手按在膝盖上揉了揉。
粗糙的掌心蹭过磨破的布料。
这里藏着十几年的旧伤。
阴雨天的时候。
会疼得整夜睡不着。
他们蹲下的高度。
刚好被茂密的玉米杆完全遮住。
翠绿的叶片围在四周。
把三人和外面的世界隔了开来。
托马斯的背脊几乎贴到膝盖。
呼吸有些急。
带着淡淡的喘息。
艾拉微微抬着头。
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拉得很长。
她一边留意着远处田垄的动静。
一边看向面前的K。
K的脸颊沾满灰尘。
和艾拉、托马斯身上的灰布工装颜色几乎一样。
不仔细看。
根本分辨不出她和克隆人奴隶的区别。
她趴在两人对面。
右手赛博义肢按在地面。
身体压得极低。
右耳下的赛博数据接口亮起淡蓝微光。
确认悬浮摩托的轰鸣彻底消失后。
她指尖动了动。
从接口处拔出一根银色数据线。
线身布满划痕。
是用三根不同的旧线接起来的。
接口处缠着黑胶布。
已经氧化发黑。
她指尖放得极轻。
生怕碰坏了托马斯左耳那台破旧的助听器。
那助听器是用废旧机甲零件拼的。
外壳锈得不成样子。
只能勉强传递声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