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算。
哪怕生下来就是完整的成年体态。
该是一岁就是一岁。
该是两岁就是两岁。
那时候我不懂这些。
只跟着艾拉和托马斯学说话、学做事。
顶着成年的身子。
心里却像个懵懂的孩子。
一点点记着身边的温暖。
也一点点学着承受圣盟的压迫。
后来我才明白。
这样是为了让我们刚诞生就能投入劳作。
不用耗费资源等待成长。
冷光灯忽明忽暗。
映着我手腕上的编号
“M-996”。
红色的油墨刻得很深。
洗不掉。
也磨不浅。
这是我从培育仓里爬出来时。
就被烙上的印记。
培育区在兵营南侧。
海拔一千一百米。
离信仰中心很近。
我出生在2047年中旬。
那时巴图刚上台半年。
圣盟还没完全抹去Jay Woodson统领的痕迹。
只是把:
“神圣的联盟”改成了“圣盟”。
把护着克隆人的护卫军。
变成了拿着电击棍的圣盟军。
培育区的宿舍是铁皮搭的。
闷热得像蒸笼。
三十个克隆人挤在二十平米的空间里。
夜里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。
养母艾拉总趁深夜赛博战士巡逻的间隙。
把我抱在怀里。
她用粗糙的手掌捂住我的耳朵。
凑在我耳边小声说:
“玛利亚,别听外面的洗脑声。
Jay Woodson统领不是叛军,他是好人。”
她的声音发颤。
带着怕被发现的惶恐:
“那时候‘神圣的联盟’多好啊。
Jay Woodson统领会蹲在畜牧区跟我们一起喂羊。
说人和克隆人,还有这些牲畜,都是一条命,要互相疼惜。
他建的护肩是厚棉的,不像现在是硬纤维,磨得肩膀生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