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,撞击着合金肋骨。
她没有挪开手。
指尖贴着金属表面,无意识地顺着佐伊方才碰过的划痕,极缓地摩挲。
门内。
佐伊的后背依旧抵着门板。
她偏过头,将耳朵压向冰冷的金属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门外那道平稳的、带着微弱机械底噪的呼吸声,顺着合金分子传导进她的耳膜。
原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心跳,在这固定的频率里,一点点慢了下来。
四十年来,她的听觉里塞满了太多东西:
实验室里培养液冒泡的黏腻声,圣盟大殿里关节摩擦的跪拜声,废土上沙砾打在防风镜上的劈啪声。
但从来没有一种震动,能隔着十厘米厚的合金门板,精准地压住她所有的慌乱。
到了嘴边的话,在齿关后绕了一圈,终究被咽了回去。
佐伊不敢出声。
一旦开口,此刻这层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寂静就会立刻崩塌。
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门板两侧的呼吸声,在沉默中渐渐趋同于一个频率。
没有一句话。
合金门板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脊背。
佐伊的指尖终于忍不住,在金属表面极轻地磕了一下。
力道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心底憋着点莫名的气,又掺着几分慌乱。
明明是这个Ruki当初踹门而入时,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劲;怎么此刻,倒比她还沉得住气。
可念头刚冒出来,昨日自己叉着腰骂她“圣盟狗”、“废物”的画面,就不受控地在眼前闪回。
血液直冲耳根,烫得发疼。
回想当初的嚣张犀利,再看此刻连敲门都不敢的自己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刚才那下极轻的叩门,都赶紧收回手。
佐伊咬着下唇,齿尖在黏膜上压出一道苍白的印子。
那些一时冲动说出口的刻薄话,此刻在脑海里反复重播,每回放一次,心底就泛起一阵酸涩的软。
她只是太怕了。
她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转身走进废土的风沙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
她怕这个突然闯进她生命里的人,最终也会留下一个背影,把她一个人丢在漫长的时间里。
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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