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又闲叙了片刻闺中琐事,孟知华留她用了午膳,又聊到天色沉暮,才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去。
…
白昼逐渐变长,到了深夜,天才彻底擦黑。
檐下灯笼全数亮起,庭院内被照得亮堂,灯火通明。
四下清寂得只余几声虫吟,偶有夜风穿叶的轻响也显得突兀。
蓦地,静谧被慢悠悠的脚步打破。
白清朗今夜毫无睡意。
白日所闻赐婚一事,以及孟知华今日的反应,一直萦在心头,令他无从安枕。
他索性披衫出屋,闲步园庭。
步履辗转,不知不觉,便停驻在孟知华与白清简的主院之外。
主屋早已熄灯安寂,唯有廊下两盏长明仍燃着。
他看了两眼,正欲离开,恰在此时,数名仆从忽而轻手轻脚从内退出。
白清朗凤眸微眯,向前走至树影浓暗处,低声唤住众人。
仆从们骤见他,连忙躬身行礼。
他状似无意一问:“你们怎的都出来了?入夜之后,院中可还有人近身值守?”
为首的仆从恭声应答:“回二爷,主子与少夫人素来喜静,入夜从不用下人近身守夜,一应物事先前皆已备妥,无传唤不敢擅入。”
白清朗眸色微转,再问:“直至晨起,亦是如此?一直如此?”
“是。晨昏皆不需下人近身伺候,入夜后,早膳前,院中向来清净无扰。”
长风徐徐,微微摇动着地上的斑影。
白清朗眸光微沉,唇角却掠开一抹弧度。
是不需要人伺候……还是不能让人伺候?
那是否,从未有人得知他们夫妻二人,夜间相处情状?
白清朗抬手轻轻挥退仆从,唇边笑意渐深。
正琢磨着,视线却骤然一定。
月色深处,主院侧门被人从内轻轻推开。
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出,立于朦胧灯影之间,轻柔绰约。
正是孟知华。
似是感应到什么,她也抬眼望来。
两人隔着一院清幽夜色,遥遥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