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之中,孟知华看见了几张熟悉面孔,都是自家仆从。
仆从们对上她冰冷的目光,慌忙垂下头,不敢直视。
王氏几人见他们这般怯弱,暗中伸手推搡,示意他们不可临阵退缩。
可终于等到她了,他们只盼着,她也赶紧被押上来,屈膝受审。
仿佛这样挫一挫她的锐气,他们便更有胜算。
可不料,孟知华身为二品重臣正妻,自有品阶。
依循规制,御史不得强令她下跪,只能由着她立于堂中应答。
柳氏、王氏等人侧目望见,胸中郁气更盛。
可转念一想,待到罪证敲定,届时还由不得她不肯跪的,又稍有纾解。
满堂之人匍匐在地,人人垂头屏息,唯独孟知华一人静静立着,身姿端凝,清贵自持。
不多时,正式升堂。
堂上御史端坐公案之后,目光扫过堂下,沉声开口:“被告白清简因故未能到场,既有孟氏到案,先行开审。原告一方,陈述案由。”
语毕,那领头的二伯率先叩首,声泪俱下。
“大人明鉴!白府大房白清简回京之后,伙同孟氏私心膨胀,胆大妄为!二人把持全族田庄、铺面,私自篡改祖产账册,暗中侵吞族中公产,截留份例与田庄租息,丝毫不给我们几房留活路!”
他声调悲戚,句句拔高罪状。
“他们枉循法度,有辱官声,败坏白府百年清名!证据皆已呈上,请大人过目,近日满城流言,大人想必亦有所耳闻!”
紧随其后,其余几房的族人也接连叩首附和,言辞决绝。
孟知华冷眼旁观,几名府上仆从也轮番上前作证,一口咬定各项罪名,桩桩件件,都往侵吞公产、败坏吏治上靠。
最后竟还上升至祸乱官门的重罪。
御史眉头紧紧皱起。他素知白府内纷争不绝,如今听来,远比传闻更为复杂。
他目光落向孟知华,依律发问:“孟氏,针对原告所列各项指控,你可有辩驳?如实道来!”
偌大的公堂死气沉沉,所有目光死死锁住立于堂中的孟知华,静待她惊慌失措,看她如何自辩。
可孟知华听完,并没有他们想的慌乱,反而语气平静得骇人。
“为了今日将我们送上御史公堂,诸位着实费尽心思了。”
她目光扫过归伏的众人,淡淡道,“连夜支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