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穿庭,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。
他话里似有藏音,但在孟知华听来,他如此执着要以礼相还,仍旧是同她客气。
可他既这般坚持,她不便再一味推拒,想来这也是他一贯的处事准则。
她弯了弯唇,颔首道:“好,那先谢过白公子了。”
白清简轻声道:“不必言谢。”
不必言谢,本就是他欠她的。
可他欠她的,又怎是能还完的。
知她伤仍未愈,却执着为自己雕刻礼物,他本该只觉得愧,可胸腔里竟生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——
近乎贪婪的欢欣。
如同久渴行路之人,明知池水有毒,仍难以克制,低头舔舐。
仙山那些年,师父说他心性澄明,天生病骨都能压下,七情六欲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想来师父许是错了。如今他早已控制不住了。
这些从未体会的悸动,竟让他不甘浅尝辄止,越是压抑,心底越是贪恋。
他拼尽全力想挣脱,每一次克制过后,只会被反扑,侵蚀得更深。
他如今在想,能不能,容它一些?
只一点,够他喘气就行,绝不贪多。
只一点,只为让他平衡心性,他绝不会被裹挟迷失。
白清简长睫垂下,将那些翻涌的心绪压回深处,温声道:“天色不早,等厨房煎好汤药,服用过后早些歇息吧。”
不等孟知华回应,一阵急促的脚步骤然撞破静谧的夜色。
守门侍卫快步入内,神色紧绷,垂首沉声禀报:“大人,翰林院送来急讯,昨日归档的卷宗多处存有误漏,与原始底稿核对不上,事态紧迫,急请大人即刻前往核查。”
侍卫满面焦灼,白清简却依旧神色从容,敛眸稍作思忖,望向孟知华。
四目相对,二人无需多言,彼此心思已然相通。
孟知华微微一笑:“你安心前去便是,府中有我,还有二叔在,不必挂怀。”
白清简轻声叮嘱: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临走前,深深看了她一眼,而后身影消融在沉沉夜色里。
庭院重归空寂,清风扫过廊下灯笼,光影摇晃不定。
孟知华立在原地,凝望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底笑意缓缓淡去。
翰林院卷宗规制森严,层层封存,且有专人值守,从未听说夜半突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