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白清简眸光冷淡,无半分动容,淡淡开口:“动手之前,诸位便该想好今日的下场。”
哀嚎与辩解尽数落空,众人被暗卫一一带走。
巷中喧嚣顷刻散尽,只剩风吹落叶的簌簌轻响,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危机终于结束,孟知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腕间的痛感愈发清晰汹涌。
她不愿显露半分脆弱,强压下满身疲惫与痛楚,语气依旧温婉得体:“你们不是被召入宫了么?怎会突然至此?”
白清简的目光牢牢锁在她刻意藏入袖中的右手,语气温和,却不容置喙:“我先看看你的伤口,再同你说。”
孟知华微微一滞,轻声推脱:“无妨,只是轻微磕碰,不碍事的。”
“是否无碍,需我亲眼看过才算。”
他语气依旧平和,可字句皆是笃定坚持,静静立在原地等候。
推脱不过,孟知华只能缓缓抬起右手,轻轻褪开半寸袖管。
纤细皓腕之上,青黑淤肿狰狞蔓延,斑驳血色浸透肌肤,新旧伤痕交叠,触目惊心,看得人心头骤然一沉。
白清朗也看得倒吸一口凉气,皱眉道:“伤得这样深,你怎的就呆站着,不知喊疼!”
直到亲眼望见这些狰狞伤痕,白清简翻涌的心绪终于无可回避。
他清晰感知到,自己在心疼。
尖锐的悔意紧随而上,狠狠叩击他的心神。
方才,她明明在为他们而独自对峙,他心底却仍存猜疑她的出现,任由理智支配,冷眼驻足旁观。
倘若不曾有那片刻疑心,早些上前,她便不必受这一重重撞击。
看见她身形一晃、忍痛硬扛的瞬间,他的所有利弊权衡轰然破碎。
驱使他快步上前护住她的,早已不是权衡得失的算计。
二十余载人生,他惯于万事理性推演,喜怒自持。
可自遇见孟知华,他频频为她乱了心神。
一次次不受控的心绪起伏,早挣脱了理智的桎梏。
他早已感受到自己的变化,却置之不顾,放任至今,竟愈发深刻。
这个认知冰冷又清晰。
可理智告诉他,这份萌生的情意于他而言,是莫大的隐患。
一纸契约绑定的关系,本就难有长远来日。
且他从小习武,就深谙最重要的道理——软肋是致命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