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命的事……
她简直不敢想后果。
何况这事婚前就没交底,如今再让他从旁人嘴里听见,更是平白惹嫌。
她连忙轻巧截话,倒像是新妇久未归家,急着问安的娇憨:“说起来,您这两日身子可还硬朗?兄长刚回京休整,府里的吃食可还合口味?”
孟砚本想顺着父亲的话夸两句白清朗,被她三言两语带了偏,反倒兴致勃勃聊起自己更偏爱雁门关的风物吃食,说得眉飞色舞,早把刚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。
孟知华悄悄松了口气,指尖慢慢松开了茶盏壁。
一旁静坐的白清简安静听着,不经意抬眸扫过孟知华的侧脸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一派煦和。
待孟砚说完,他却从容接过了方才的话头,语调如静水流深:“说来凑巧,前几日入宫面圣,陛下与我闲谈家事,提及清朗戍边任务月内便能交割完毕,不日便会奉旨回京述职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弯出惯常的柔和弧度:“待他归府,小婿拟设一场洗尘宴。届时若岳父与孟大哥得暇,还请移步一叙,也好叫他早日拜见兄长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孟知华正端着青瓷茶盏往唇边送。
心神大乱之下,指尖骤然失了力道。
“哐当——”
刺耳的瓷器碰撞声炸开,大半热茶泼了出来,瞬间浸湿了面前的素色桌布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满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。
孟父、孟砚、白清简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孟知华僵在原地,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得没回过神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用力过度导致的微颤。
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,白清简立刻倾身靠近,伸手轻轻拢住她沾了水渍的指尖,另一手取过锦帕,细致地替她拭去水痕,动作体贴得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他抬眼望进她眼底,眸光澄澈关切,可那片柔和之下,极快地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探究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她一人听见,明明像是在关心,却像细针似的扎人:
“茶水温了许久,并不烫,孟小姐怎的这般不小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