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郑重严苛的口吻,她隐隐觉得头疼。
光是想想要对着冷面古板的林忠,耗上大半日翻看规矩,还要逐条讲解,便觉头皮发麻。
且一对一专人授业,还不像学堂,能逃课。
最重要的是,面上还得维持温婉笑容,不能流露半分不耐。
好气哦。
白清简不着痕迹地扫过孟知华有些僵硬的嘴角,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转头看向身侧不苟言笑的林忠:“林伯,她初入府,不必事事都这般严苛紧绷,慢慢说便是,别太过严肃吓着她。”
林忠微微一怔,沉声应下:“属下知晓分寸。”
交代完这一句,白清简不便久留内院,还要去前院书房处置积压的琐事,淡淡同孟知华颔首示意,转身往前院走去。
人一走,孟知华望着林忠手里厚厚一摞规矩簿册,脸上维持的笑差点绷不住,暗自叹气。
穿堂的风卷着槐花甜香,撞进前院书房。
白清简刚从内院过来,袖口还沾着几片花瓣,指尖漫不经心捻了捻,让其随风散去。
推门入内,沈禾已经垂着眼站在下首:“爷,三房那位三少爷,前两日在醉仙楼跟李家的人碰了面,我们的人听着,说是要……借着新婚的名头闹一闹。另外他私自运粮的路子,已经被咱们堵了三道,今夜出不了城。”
白清简没抬头,懒懒转着拇指上的扳指,在烛火下泛着清透的翠光。
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,唇角的笑意还挂着:“爱折腾便让他折腾个够。只是屡教不改,如今还沾上李家。”
他顿了顿,笑道:“记着让处理的人手脚利落些,我那三弟也能少受些罪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的,像在说明日气候般的小事。
沈禾没敢多话,只低声应了句是,躬身准备退出去。
白清简转着扳指的指尖倏然一顿。
“等等。”
沈禾脚步立刻钉住,转身又退回案前:“爷有何吩咐?”
白清简唇角的笑意仍温和,烛火在他眸底晃出细碎的光:“往后这些杂事,都不得惊扰大少奶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