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妇去世后,白清朗便很少出门了。
而这个大儿子白清简,从小养在外面跟着仙山宗师养病,直到近几年才回京长住。
孟父多在军营朝堂之间忙碌,对白家这位新家主知之甚少。
今日一见,才发现他与白清朗的风格截然不同。
白清朗是少年意气,锋芒毕露。白清简却是温润如玉,绵里藏针。
这样的人,若是友,自然是好事;若是敌,那便棘手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孟父再看白清简的目光,便多了几分深意。
“今日白大公子有心送来这份案卷,还顺手帮小女解了围。”
孟父开口道,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,“改日等白大公子有空闲,老夫定当备一份厚礼,登门道谢。”
白清简起身,谦恭回作一礼。
一旁,孟知华目光落在白清简带来的那卷宗,随口道:“对了爹,您上次放在书房桌上那份兵部的文书,好像和这一卷差不多模样的,我上次去找东西时,随手帮您收好了。”
她说得随意,说完便低头喝茶去了。
孟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那卷宗,先是一怔,随即眉头微动。
兵部的文书……他想起来了。
前几日在兵部议事时,他偶然听到有人提起,白家有几批军械的调拨文书被压住了,拖了好些日子没动静。
他当时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寻常的流程耽搁。此刻女儿提起文书,他反倒记了起来。
他看了孟知华一眼,心中了然。
这丫头,是在提醒他还人情呢。
白清简自然也知道孟知华说的是什么。
那批滞压的军械文书,他两度周旋皆无果,正另寻门路,从未奢望能借力孟家。
毕竟孟父行事谨慎,自他来京,孟、白两家久无深交。
可孟知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却精准地掐在了他最需要的地方。
茶汤清澄,映着他安然无波的眉眼,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,温柔如故。
这位孟姑娘,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通透聪慧,心思也清明。
就如昨日马车旁,她那些如雷贯耳的话,如今仍犹在耳畔。
他今日来,也想问问她。
若她所言当真,为何是他?
而非那个……顾云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