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最可悲的囚徒。
后来他凭借同源异能的微弱裂隙,耗尽大半本源神魂,侥幸挣脱囚笼桎梏重回人间,却也彻底被时光暗流永久缠缚,落下无解的病根。他重获自由,却付出了毁灭性的代价:寿命逐年飞速损耗,异能随时会失控暴走,记忆时常错乱模糊,昼夜被心魔纠缠。最残忍的是,天道时序立下铁律,他与薇尔莉特终生不得相近。只要两人距离过近,同源异能对冲便会引发整片都市的时序崩塌,万千无辜生灵会尽数湮灭,而薇尔莉特会被狂暴的时序洪流彻底撕碎,神魂俱灭,再无轮回可能。
他赢回了卑微的自由,却换来了此生最漫长、最煎熬、最无解的别离。相见无望,相守无缘,连靠近都是致命的罪孽。
窗外都市的深夜依旧喧嚣繁华,车水马龙川流不息,霓虹璀璨彻夜不眠,人间烟火鲜活滚烫。可诡异的是,所有流动的时光都会刻意绕开这栋顶层公寓,外界的岁岁年年更迭往复,窗内的时光却永远停滞在别离的那一夜。窗外人世鲜活流转,窗内却是永恒的时序死寂。灰黑色的时光暗流在他周身缓缓翻涌流淌,细碎的光影缠绕他的手腕、脖颈与眼底,那是异能反噬留下的不可逆伤痕,是深爱与遗憾刻入骨血的永恒烙印。暗流轻柔拂过墙面的油画,画中少女的眉眼微微颤动,发丝似有飘动的趋势,逼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出画框,重回他的身边。可终究只是虚妄幻象,她永远定格在那年海边,永远鲜活明媚,也永远遥远陌生。
这是诡异灵异的时序异象,更是他逃不开、挣不脱的宿命。他能倒流时光、复刻过往、拼凑碎片,唯独拼不回两人破碎的缘分,那段被权力、战争、时空强行清零的爱恋,从始至终,再无回溯可能。
张泊宁仰头,将杯中剩余的残酒一饮而尽,凛冽辛辣的酒液灼烧五脏六腑,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剧痛。他久久凝望着画中的薇尔莉特,漆黑眼底盛满醉酒后的缱绻、执念与深入骨髓的绝望。世人皆道他执掌时光、无所不能,是俯瞰众生的强者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从薇尔莉特被抹去记忆、与他对立的那一刻起,他就成了时光最彻底、最可悲的囚徒。
他能修复都市所有错乱的时序,能规整世间所有失衡的光阴,能逆转无数陌生人的悲惨命运,唯独修补不了他与她之间彻底破碎的因果,救赎不了深陷执念的自己。体内的时光暗流日夜奔腾不休,一遍遍冲刷他残破的意识,一遍遍复刻他们短暂又温柔的过往,不允许他遗忘,不允许他释怀,只让他岁岁煎熬,年年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