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前末将也按照指令,将分队的行动计划制定妥当,只等着大将军发来出击的信号。可是……大将军推算时辰已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却迟迟没有等到增援的信号。”
“末将觉得事有蹊跷,便派人去阵前打探情况,怎知当时大将军的队伍已经被匈奴团团围住,正在苦战,这与我们战前演算的情况全然不符!”
卢将军神情激昂,泪光在眼里闪烁着:“末将只好立马率兵前去支援……然而没想到,末将的队伍位居后方,竟也被一支敌军伏击!”
“若不是有人泄密,羌国军队不可能知道我所在的位置!我突出重围,杀至阵前时,大将军已经……全军覆没……”
说到这里,卢将军两行热泪再也挂不住了,顺着眼角的皱纹从脸上滑落:
“我真的……真的应该早点赶过去的!”
谢沐珩虽心里对此也早有准备,但真正亲耳听闻时,才觉痛彻心扉。
父亲与羌国对抗多年,羌国一直都不敢贸然进犯。然而这次却前有霉粮换军粮,后有卢将军今日所说的军情延误和泄露,他不得不将所有的事情往一处想:
或许谢沐璟的直觉是对的,要害谢家的人从来都不止一个。不仅是和临渊府作对的江湖中人,还有暗中行谋害之事的朝廷中人。
良久,他才强忍着心中的悲痛。缓缓伸出手,轻轻搭在了卢将军肩膀上:
“卢将军莫要太过自责。如今,整肃军兵,查清情报延误的原因,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卢将军抬头,凝神看住谢沐珩那洞察一切的双眼:“……末将与大公子所想,是一样的。国公府镇守在西北的军队,大都是早年就跟着大将军的自家兵力,要说有谁会背叛,我想是不大可能的。”
卢将军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只是,您记得半年前,军中突然调拨过来的那批新兵吗?”
谢沐珩闻言皱了皱眉头:“是半年前,从东征的队伍里整顿下来的那一小批兵力吗?”
“正是,若是说我军中有谁能不与大将军一条心,只能是这批后来的人了,”卢将军稍加思索道,“只是这东征军大部分是齐王的兵马,收编时我们也是亲自清查过的。齐王与大将军又并无争执,故末将也……不敢妄加猜测。”
“此事着实奇怪,”谢沐珩点了点头,“即便说是这批新来的人里有谁通敌……也确实不太现实。”
说到此处,二人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