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都是我五阿妈教的,我跟在她后面学了些改衣裳的皮毛。”
“若家里有台缝纫机,我还能缝得再好些。”
外头天色向明,化开鸦青,祥叔入来,说车子预备停当了。
沈司旸戴上礼帽,准备出门,凝湘问,“十九叔,您不吃早饭吗?”
沈司旸说,“去商会吃,那边有餐叙。”
又嘱咐凝湘,“我可能今日归家归得晚,要晚上没按时回来你就和随江先吃,不必等我。”
“唉。”
沈司旸是在夜里八点归的家。
入了书房,凝湘正坐在罗汉榻上玩美人烟卡。
其实是她不放心,怕他二叔在商会刁难他,故而吃了晚饭就入来书房,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烟卡,一边等他归家。
沈司旸携一身寒气入门,因怕身上冷气侵着凝湘,故而一进门就将长衫脱了丢到地上。
凝湘着急地问:“十九叔,今儿例会开得如何?”
她急,他反倒不急了,许是晚上应酬饮了酒,脚步有些虚,罗汉榻边搁一张鸡翅木摇椅,沈司旸兀自往摇椅上一坐。
摇椅晃了两下,他这才带着酒气慢慢开口,笑眯着眼睛望向凝湘,“卿邪谁邪高与杨,非姚非宋还非张。”
摇椅又晃了两晃。
“有言如此尚不用,岂有药石针膏肓。”
他笑,接着又是兀自一叹。
闭上眼,身体向后一沉,再于西裤口袋内掏出怀表。拇指抵开表盖,瞄一眼,又合上。表链从指缝滑下,黄铜细链坠着表,悬在半空,悠悠荡荡。
不远处,落地自鸣钟正嘀嗒嘀嗒地走着,黄铜落地灯倚着博古架,合着摇椅晃动的剪影,像窃了韶光似的。
*
外头在下春雪。
今儿晚饭又是随江和凝湘两个人。
沈司旸最近常不在家,凝湘便如同解了禁似的,门道花头也多了起来。
前日是带着随江去北京饭店跳舞吃西餐,昨日是领着家里的丫头们去广和楼听戏吃盒子菜。
今日又学着洋人报纸上写的调酒术,要调酒给随江喝。
抱厦的螺钿桌上,放着洋酒、米酒、荷兰水,桌子中央的炭炉上架着铁板,铁板上滋滋烤着羊肉。
羊肉上缀着洋葱,芝麻,烟气一袅,香气径直往上冒。
凝湘追着问随江,她调的酒好不好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