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确认:“大哥,真的是你?”
“我都要不认识你了。”
沈望湘轻拍妹妹的后背喊了声:“阿凝!”
“阿凝,是大哥。”
凝湘泪如雨下,哥哥虽然穿着白衬衫,可是里间胸膛上却缠着厚厚的绷带,甚至,绷带上正有血迹往外渗。
她问:“大哥,你受伤了。”
沈望湘望着妹妹,“受了重伤,是十九叔几番周旋,救了我,也救了我们的人。”
金云仙端来热茶,凝湘往哥哥身旁坐下。
沈望湘告诉凝湘,说他此番受困北平,中枪后几番生死,所幸被沈司旸搭救,沈司旸救下人后将他安置在上林仙馆,只枪伤无法耽搁,沈司旸请了相识的法国医生为他做了外科手术,待伤势痊愈后才可南下。
沈司旸未着家的那几日便是留在上林仙馆,陪着他度过了手术后最危险的几天,也幸得上林仙馆的这处院落安静隐蔽适合藏人也适合休养,平日留下云仙姑娘照应,晚间为了安全妥当,也便只点煤油灯照明。
兄妹俩人正说话间,沈司旸走到门边拉亮了电灯,他说:“今夜难得,亮堂些也无妨。”
他又对凝湘说:“阿凝,先扶你哥哥上床,他刚手术完,不可久坐。”
“唉。”凝湘扶起沈望湘。
虽有凝湘扶着,可是沈望湘依然以手捂住小腹走的艰难,将沈望湘扶上床后,凝湘又问:“大哥,这么多年,你的肠痈是不是就没好过?”
沈望湘默认。
看到妹妹哭得更凶,他没再讲下去。
凝湘抹去眼泪,将枕头叠起,好让大哥靠着。
借了床头灯光,凝湘才看清大哥。
凝湘七岁时,兄妹分别,大哥投了军,那时他青春正盛,满腔壮志,一身笔挺军装,留着板寸头。
不过十年未见,眼前人却是白头替去黑发。
大哥,今年不过也才三十啷当岁。
凝湘匍匐在沈望湘的床头,只是哭,心中蓄了千言万语想同大哥讲,可是讲不出来。
也不知从何讲起。
沈望湘一边轻拍着凝湘的背,一边同沈司旸讲:“十九叔,让你见笑了,小妹自小就是个爱哭的性子。”
沈望湘这个妹妹有多爱哭多会哭沈司旸岂会没有领教过?
他坐在沈望湘的床边,轻笑说:“不要紧,难得阿凝今日见了亲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