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万般可笑,如今这局面是怎么来的,他们难道不知么?
他当初力排众议守城,如今又劝他们弃城,心中的煎熬痛苦如火中烧,甚于他们十倍百倍。他私心希望皇上能硬一回,宁可玉石俱焚。可他不愿辜负段铮,不愿让他的血白流,而且段铮说得对,皇上再不堪,依然是百姓的精神支柱。
“没有援军,怎么守?朔军长驱直入,只要攻开城门,要什么没有,何须再和谈?”沈聿抬眼,冷厉的眼神刺得一干主和派不敢直视:“守城,难道只靠段铮和三万将士的血肉之躯么?”
满殿鸦雀无声,沈聿叩首:“请陛下决断。”
皇上惶惶道:“卿上次围城时说,逃难路上也甚是凶险……”
沈聿道:“臣受段少帅之命,以性命护送陛下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皇上指向哭成一片的后宫,又指向垂泪叹息的朝臣。
沈聿抬起头,看着这些人,目露悲悯:“其他人的性命,臣不能作保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半晌,皇上终于开口:“既如此……走吧。”
沈聿直起身:“臣已备好马车。陛下请随臣先行,臣留一队人马护送朝臣与后宫。”
皇上在内侍搀扶下踉跄起身,身后的哭声一下子涌上来。蔡妃从屏风后跑出来,扯住他的衣袍:“陛下,臣妾和太子怎能留下……”
沈聿侧身一步,挡在她面前:“贤妃若拖慢车程,陛下的安危谁来担?”
皇上听了这话,慌忙拨开她的手,催促道:“走,快走。”
蔡妃哭倒在地,太子跪在她身旁哀哀哭泣。
沈聿看着两个内侍扶着皇上,三人都是步履蹒跚,他单膝跪地抱拳道:“非常之时,臣若有不周,还望陛下见谅。”说着便转身,这是一个背人的姿势,皇上叹了一声,覆上青年将军的后背,沈聿稳稳将人背起,大步向外走去。
忽听背后传来声音:“沈将军且慢。”皇后从侧殿追出几步,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,将盒子递到他面前,泪水盈盈道:“玉玺和虎符,请将军带上。”
沈聿腾出一只手郑重接过:“多谢皇后。”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。
殿外,刘衡已经等在马车旁。见到沈聿背着皇上出来,他快步迎上:“将军放心送陛下离开。朝臣与后宫,臣必舍命护送。”
留下来的人必然凶多吉少,他不愿舍弃他们,可是此刻尚且来得及的退守是段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