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就这么大了,娘为你骄傲。娘也舍不得你,可我迟早要先走一步,能葬在你爹身边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她又唤宁芷进来,将两人的手拢在一处,从枕下摸出一对玉镯,道:“原想着等你们大婚那日再给,如今等不到了。”她将镯子戴上宁芷手腕,对宁芷道:“这是我的心意,不是困你的枷锁。聿儿在前线,生死难测,你不用等他。国都要破了,哪还有那么多规矩。”
她又从颈间取下一枚玉坠,系在沈聿脖颈处,替他理了理衣领,道:“戴着这个,我便一直陪着你。咱们娘儿俩,心在一处。”
沈聿伏在床边,肩头颤抖,哭得哽咽难言:“娘......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宁芷也跪在一旁,泣不成声。
夫人看着他们,泪水终于滑下来:“别为我难过,你爹走了,我的心也跟着去了,活着不过是舍不得你们。”她将手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轻声道:“如今我也要解脱了,我在侯府享了一辈子福,可你们还这么年轻,就遇上这乱世,往后你们要过的坎儿还很多。”
她握着两人的手,含泪不舍地望着他们:“不管遇到多大的坎儿,别轻易舍下性命。总有一天太平会来的,到那时候,你们替我好好活着。”
她松开手,轻轻推了推他们:“行囊我早就收拾好了,快走吧。府里的侍卫跟着你们,留下的都是签过死契的,会给我送终。”
两人走出来,沈聿神思恍惚,脚步虚浮,仿佛浑身气力都被抽空大半。宁芷握住他的手,只觉一片冰凉。沈聿低头看她,忽然笑了笑,道:“也好,娘说得对,不过是早晚先后罢了。我很快也能和他们团聚,在这京城,还能近一些。”
宁芷的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:“真的毫无办法了么?”
沈聿摇了摇头:“人心散了。我们一路过来,满街全是逃难的人。杀了几个逃兵,可根本拦不住。留在这里,没有功绩,没有犒赏,只有死。”
宁芷摇头哭道:“你和夫人不走,那我也不走,我和你们在一起。”
沈聿抬手替她拭泪:“你忘了你答应兄长的话?你忘了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?还有嫂子,你让她一个人离京?”
他紧紧抱住她,手臂收得那样紧,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:“阿芷,我们没有成亲,你是自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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