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爷曾在朝堂上提过抗敌三策,被主和派一条条驳了回去。论口才、文采,这些武将无一人是文臣对手,说到最后个个张口结舌,只剩一肚子闷气。
就这样,朝堂上人人都吵得面红耳赤,心累身累,可落到实处,竟无一事办成,白白耗费了时间。
一次下朝后,崔将军叹道:“一件事若想实心做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若不想做,那便有千百种理由推拒。我看,咱们都是白费口舌。”
侯爷凝着眉,面色沉郁。崔将军看他面色不好,宽慰道:“老弟,这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,别气坏了身子,日后战场上还有用。”
侯爷道:“国家已到如今这捉襟见肘、山穷水尽之地,若能往前走一步,兴许便是转机,我还不能放弃。”
崔将军沉默片刻,道:“若真到了那一日,你我战死沙场,便是最好的归宿了。”
侯爷沉声道:“你甘心吗?”
崔将军咬牙,眼底闪过痛色:“不甘心有用吗?大梁走到这一步,那是咎由自取!刚把朔军赶走,犒赏迟迟未到,守城之将却因一个宦官和几封书信下了天牢,寒了三军将士的心。如此君臣,国岂能不亡?”
侯爷道:“老兄,慎言。”
“你的儿子,你不心疼?”崔将军苦笑着看他一眼,怅然道:“我那小儿子,从小被我孤零零扔在京城,竟也长成了个讨喜的样子。跟着你儿子守城,成了功臣。我看得出来他想留在我身边,可我用了手段让他回了东南。这辈子,怕是再难见了。”
侯爷道:“我们一死容易,可往后所有的苦与罪,都要他们来受。”
两人都沉默下来。远方愁云惨淡,满城百姓皆以为大难已过,各自重整生活,只有他们知道,真正的灾难还远未到来。
也许过个一两年,朔军会再次南下,那么还有这一两年的时间可以准备。侯爷,崔将军,段铮都这么想,可谁也没料到,朔军动作远比他们预想得快。
那天军报来得突然。亲卫急急进帐,面色紧绷,单膝跪地呈上信函:“侯爷,紧急军报,咱们的探子送来的。”信函封口处朱砂标红,意味着事态极其紧急。帐内每个人心都沉了下去。侯爷手指微颤着拆开信笺,扫了一眼,沉声道:“朔军在筹集粮草,规模甚大,不似寻常秋冬季例行储备。”
帐内鸦雀无声。侯爷放下信纸:“明日朝堂我启奏此事。若皇上不允,你持我私印,传令北线驻地崔将军,让他早做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