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见你就喜欢,这么多年,没有变过。”
沈聿看着她,喉结动了动,胸腔里翻涌着极致的欢喜、酸涩,百感交集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挟吞噬。
他从未像此刻这样,希望自己不是这个姓、这个身份、这个命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,才开口:“父亲曾说亡国就在眼前,但我从未将他说的话当真。可如今京城真的被围了,我才知道他所言不虚。国家危亡之际,我不能退,但你可以。你本该行医济世,安稳一生,而我此生刀剑为伴,说不定哪一天,便要马革裹尸。我不能、也不愿拖累你。”
宁芷说:“我不怕死。”
沈聿看着她:“我怕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他想起不久以前她也说过这两个字。那时他以为她怕的是流言、怕的是门户,如今才明白,她怕的是自己会成为他的负累。原来他们怕的是同一件事,只是换了位置。
沈聿眼眶发热,不敢再看她,转身道:“我先走了。”
他怕再待下去,理智会崩塌,自己会不管不顾,拥她入怀,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和情意。
这天以后他再也没去医馆。白日用军务把自己填满,夜深人静却依然辗转反侧,脑子里反反复复,全是那天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嫁给你”。他被拒绝多次,本已不抱希望,如今却亲耳听她说了愿意。可自京城一战,他比之前更明白了责任二字怎么写,他一个注定要一生沙场饮血的武将何苦拖累心爱之人。更不要说她说的自尽两个字,始终悬在心头,让他片刻不得安心。
然而那天他落荒而逃,此情此景实在像极了当年拒婚那一幕,他时不时后悔,想要回头找她,把该说的话都说了。可天一亮,他站在城楼上往北边看去的时候,那些冲动便又慢慢凉了下去。国不太平,各自走在既定的路上,走向各自宿命,也算一种圆满。他闭上了眼,不再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