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来,沈聿总共睡了不过三四个时辰。他下令将北大营全部撤入城内,又将各地退入京城的散兵游勇重新编入各营,严明军纪。每壁分派一万将士,并将其划分为左右前后中五军,统制、统领、步队将、骑队将等层层节制,各军皆有明确的战守之责。
同时将储存的四十万石豆粟移至安全处所,派兵严守,围城之际,军粮便是命脉。
除此之外,最大的工程便是招募民间匠人与保甲兵,同士卒一起搬运修铸守城器械。强弩兵器多在兵营库中,由工部监管。工部尚书陈赫乃冯振门下,为表忠心,处处掣肘。
搬还是要搬,毕竟军国大事里也牵连着他自家的身家性命,但态度傲慢,言语间满是倨色。沈聿吃了几个软钉子,索性与邓钦一道带着禁军亲去搬运。拿了几个人立威,余下的人见头领被抓,再不敢偷懒。
陈赫见手下的人被这两个年轻的小子制住,而其中一人还是自己的下属,自家威信荡然无存,心中恼怒至极,可非常时期,也只能按捺不发。
沈聿正与赵策、崔时商议犒赏将士之事。犒军乃大事,尤其守城之战,纵有将士们的报国之心,若只给空头许诺,难免挫伤士气。只是国库匮乏,能拿出的银钱有限,加之户部在主和派暗许下处处推诿,犒赏一事便陷入僵局。
主和派虽不敢再公然违逆皇上,但守城既非他们所提,城守住了也无功可居,便乐得看沈聿为难,为此不惜将朝堂上惯用的伎俩搬到战场上。
沈聿对着账册一筹莫展。皇上虽发了话,可账上空空如也,拿什么犒军?
“沈将军,有家眷来访。”
“家眷?”行营内三人皆是一愣。出来一看,见令仪,宁芷带着侍从,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外面。
沈聿将行营设在永定门内,吃住皆在营中。他脸上生出了青青的胡茬,面色略有些苍白。崔时与赵策也皆是灰头土脸。令仪一见崔时,眼眶便红了,拉着丈夫去了隔壁营房。
赵策病愈之后许久未见宁芷,此刻一见,面露惊喜,道:“宁姑娘来了。”
宁芷微笑行礼:“殿下辛苦。”
赵策见她目光不时往沈聿那边飘,心中了然,轻咳一声道:“彦卿,宁姑娘,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先告辞了。”说罢便退了出去。
营帐中只剩两人。宁芷将东西放在案上:“夫人惦记你,让我送些换洗衣物和吃食来,两位大人也分着用些。我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们议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