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回了一封长信大骂他一顿,他避着众人看完,将信收好。后来,一封封的家信寄出,却再没有收到京城来信。
这次回京,一方面回京述职,另一方面,也想着亲自去安抚夫人。谁料,刚入内院相见,夫人一眼望见他两鬓的白发,当即落下泪来。可擦去眼泪,仍然铁了心不愿与他多说话。侯爷心中也后悔,只得好声好气地哄着夫人。
正巧此番回京,遇上了专程入京给儿子提亲的崔大将军。两人多年未见,今日一见,崔将军叹道:“老弟,你怎么老成这样了?”
侯爷因为沈聿一事头发白了不少,又常年驻守西北,面上全是风霜。两人年岁相仿,崔将军还要长个两岁,气色反倒远胜于他。
侯爷道:“西北不比东南养人啊。”
崔将军道:“当年你那长相气度,可是让郡主一见倾心呐,怎么,娶回家了就不注意皮相了?”
侯爷笑道:“多少年了,莫要再打趣我。”
崔将军道:“也是,如今到了为儿女之事操劳的年纪了。”
侯爷问道:“你是怎么想的,给你儿子攀了这么一门亲?”
崔将军道:“这孩子为婚事来了不下十封信,他大哥去给他提亲,被国公府拒了,他就下定决心要考中再去求亲。我本来也不抱指望,没想到他用了功,竟然真中了。”
侯爷道:“先帝在时,许我与郡主成婚,仍不让郡主离开京城半步,何况……”
崔将军抬手拦住他话头:“你的顾虑亦是我的难处,可这孩子性子执拗,就是看上了国公姑娘,跟我来信说非她不娶。你也知道,他七岁离家,一人独居京城,这么多年也没跟我抱怨什么,如今这婚事我若再不成全他,也是枉为人父了。”
侯爷点头道:“说得也是,只不过若是圣上心有顾忌,那该如何?”
崔将军道:“东南边境不比西北西南,常年无战事,我也是尸位素餐,还不如为了孩子,告老算了。”
侯爷惊道:“不可,东南无战事,正是因为你崔大将军的威名镇着,那海贼,蛮夷才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崔将军道:“东南富庶,老百姓有一口吃的,谁愿意造反,老弟你不必这般抬举我。再者,我那大儿子如今在军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,我要不辞任,祸害的是我的儿子。”
侯爷叹道:“急救勇退,也不失为好事,敬你一杯。”
两人举杯相碰,追忆年少往事,感慨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