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下,呼噜声集体停顿了片刻,片刻后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。
沈聿摇摇头,扶起水壶,顺手给旁边光着膀子的余靖拉上被子,自己也躺了下来。
谁知奔波了一日,此刻却睡不着。
他实在有些羡慕段铮。段帅是他想象中父亲该有的样子,毫不掩饰对儿子的信任与思念,言语间尽是欣赏。而自己的父亲......他只能从母亲的来信中得知近况,如今远在西北,只怕父亲也很少能想起自己这个儿子。
沈聿翻了个身,不再想这些。母亲的书信前几日到了,提及孙夫人病重,恐时日无多。孙夫人自打入京便一直缠绵病榻,他不知孙夫人所患何疾,竟让这位圣手也不能自医。当年宁昊曾求父亲引荐军医,说是此病乃外科之症,后来也不了了之。
自从信到,一闲下来,他眼前便浮现那双灵动又忧郁的眼睛。母亲每次来回信,都只说宁姑娘安好。可他知道,京城人言如沸,再加上母亲病重,心中千结万绪,如何能安好。
次日一早,沈聿便到中军账中,陈青正在帐内,见他来了,笑道:“找少帅?昨日不都说过了,少帅回家了,今日晚些才过来。”
沈聿奇道:“少帅真回家了,他家在哪儿?”
陈青道:“媳妇在哪儿,家就在哪儿。镇上有处宅子,我们还去蹭过饭,下回带上你。”
沈聿笑笑,走了出去。
晚上轮到他值守,已是深秋,冷风萧瑟,背后响起脚步声。
“听说你今日找我?”
沈聿早就听出是段铮过来了,答道:“是。”
“有事?”
“少帅,军中医术最好的军医是哪位?”沈聿道:“可否请他去一趟京城?”
段铮一愣:“可是侯夫人有恙?”
沈聿道:“不是我母亲,病人本人就是大夫,我娘的腰腿疼痛还是她治好的。如今自己却身患恶疾,遍寻京城名医而不得。听母亲说恐怕也时日无多了。”
段铮略一沉吟:“军中倒是有医术不错的军医,父亲麾下的胡军医便是。只是西南距京城路途遥远,听你所言,病人时日无多,只怕去了也来不及。”
沈聿道:“若能赶上最好,赶不上也无妨。路上的盘缠和诊金我来出,无论赶不赶得上,侯府皆有重谢。”
段铮点了点头,拍拍他的肩膀。